太迟了(1 / 2)
晚间,比试一结束,太平观几个道士便迎上来,非要拉着众人去观里坐坐。
元晏推说方青伤得不轻,得回去歇着。道士们又劝了几句,见实在留不住,才千恩万谢地散了。
一行人回到客栈。
掌柜的亲自端了饭菜上来,脸上笑开了花。
下午他去看了比试,逢人便指着台上说“那个姑娘就住咱们店”。
散场后好些人涌到客栈,非要订座吃饭,把堂食的位子挤得满满当当,连带着茶水点心都多卖出去几担。
“诸位可真是咱们店的贵人呐!”掌柜的把菜摆好,又添了壶热酒,这才殷勤退下。
方青虽然赢了武斗,两条胳膊却脱力得抬不起来。
小姑娘嘴上不说,夹菜的时候手却一直在抖。
赵双看不下去,撕了两只鸡腿放她碗里。
方青啃了一口,便不再客气,风卷残云般扒起饭来。
秦昭端着碗,愣愣地看着方青,没想到她吃东西会吃得这么凶。
“你再盯着看,她把你也吃了。“元晏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壳。
秦昭缩了缩脖子,乖乖低头扒饭。
饭桌上,他听方青把每个和尚是怎么被打下去的招式又讲了一遍。
小公子听得津津有味,自己也连比划带夸方青使的哪一招最好看。
闹了许久,众人各自回房。
与此同时,佛庐禅房。
“净因,佛窟的工期,缓一缓吧。”无相盘膝坐在蒲团上,抬眼看向面前的徒弟。
“师父何意?”
“太极观的道士被强征去凿窟,受苦颇多。”老和尚长叹一声,“还有城东的那些田产,也该划一半还给人家。同为方外之人,不可赶尽杀绝。”
“师父慈悲。”净因答得不假思索,“只是佛窟已到紧要关头。此时停工,前功尽弃。至于田产,那是郡守大人亲笔裁夺的,弟子实在不便插手。”
“贫僧去说。”无相静静地看着他,“贫僧亲自去和郡守说。”
“师父……”净因有些不耐,强行按捺下去,双手合十道,“此事干系重大。弟子先回去跟师兄弟们商议一番。”
无相沉默许久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好吧。明日,贫僧想亲自去城外,看看佛窟。”
“师父。”净因依旧合十,端出温润面孔,“您腿脚不便,若是摔了磕了,弟子万死难辞其咎。这样,明日比试一结,后日一早,弟子陪您去。”
“为何不能是明晚?”
“明日要应付最后一场比试,师父难免疲累。”
“贫僧不累。”老和尚难得固执。
“还是后日白天吧。”净因颔首低眉,却半点不让步,“城外荒山路陡,夜里去不安全。白天光线好,您也能看得清楚些。”
无相看着眼前这个恭顺的徒弟,半晌没有再出声。
“好。”老和尚闭上了眼,“那便后日白天去。”
见无相闭目参禅,净因起身行礼,退出禅房。
他一只脚跨出门槛时,无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“净因。这半年来,你辛苦了。”
净因并不回头,只恭敬回道:“这是弟子分内之事。”
出了禅房,净因没有回自己的屋子。他穿过暗巷,一路走到郡守府的后门。
长街空荡,弦月西沉。
他轻轻叩响门环。
“法师,大人说今日乏了,不见客。”老仆隔着门缝,一脸为难地回绝道。
净因静立在台阶下,一动不动。
“能否见一见夫人。贫僧有要事相商。”他坚持道,这关乎他苦心经营半年的大局。
老仆缩回门里。过了半晌,又探出头来。
“夫人说,明日自会相见。今夜就不必了。”
净因在紧闭的木门前站了一会儿,只能顺着原路往回走。
没走几步,他停了下来。
巷子一侧的屋脊上坐着个人。
那人两条腿随意地垂在檐下。一只手撑着瓦楞,另一只正抛着一枚石子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净因双手合十,“施主深夜不眠,莫非有心事?”
石子砸在净因脚前。
“等你。”元晏说。
“施主找贫僧何事?“
“行了。”元晏从飞檐上一跃而下,轻巧地落在巷子里,“又没外人。偃术学得不到家,还真当自己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了?”
净因缓缓放下合十的双手。
那股温润悲悯的气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元晏破天荒地没有一上来就动手。
她今日来,只想好好问话,不愿再重复前一天夜里的冲突。
“你在这边城,到底在折腾什么?”元晏叹了口气,把语气放缓了几分。
净因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幽幽地盯着元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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