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98(1 / 3)
她没说出后面的字,但李擘心知肚明地“嗯”了声,大殿如今就他们两个,他直言道:“少虞比川儿更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,他比川儿聪明,也比朕当年有魄力。”
李擘后知后觉地觉察到,养在太后膝下的昭王面临着和自己当年一模一样的处境,可他小小年纪却掀了桌子,敢于和太后抗衡,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。
这让李擘不禁想,若是当年他也坚持一下,徐瑾是不是就不会饮恨而终?他是不是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?
李擘将一个包装得极为繁复的食盒递给长公主,盒子沉甸甸的,里面装着她年少时最爱吃的糯米糖。长公主不是头一回拿到皇帝给她的糖,但确实头一回觉得这东西的分量如此沉重。
李擘交代:“川儿虽天资愚钝,但到底没犯过什么大错。希望……来日真的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,能叫少虞……给川儿留一条活路。”
长公主收好食盒,欲言又止了半天,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困惑:“你既然早知昭王更适合,那么当年,张玄清……”
“朕只是想证明,朕自己也能做主。”李擘打断她。
长公主愣住。
人终究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住一生,而年少时的李擘,最渴望的,便是脱离母亲的掌控,自己完完整整地做一件事情。
偏不巧,太后是位掌控欲极强的母亲,对她、对李擘皆是如此,恨不能桩桩件件都在她的掌控之中,只是她运气稍微好一点,嫁出了宫墙,而贺长信恰好又不是个软弱之辈,没能让太后的控制欲得到分毫满足,也给她圈出了一片相对自由的天地。
贺长信是能在太后责罚她的时候,闯进寿康宫带走她,不卑不亢地说出“嫁进我贺家的门,就是我贺家的媳妇。怎能用李家的家法来束缚?”的人,太后如何控制他?皇帝又如何容得下他?
长公主叹了口气,她觉得李擘刚刚有句话说得对。
这个家里,没一个正常人。
……
两天后,拓跋典按照与太后的约定进入皇城,直入金銮殿。
皇帝的龙椅上空空荡荡,李擘坐在台阶上,一身黄袍,珠帘遮挡了他的双眼,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。
整个大殿除了他,再无旁人。
他今天走不出这座宫殿了,李擘心里比谁都清楚,年少的他被自己的母亲杀死了,如今的他,也即将殒命在他那对权力痴狂的母亲手下。
李擘对自己的落幕没什么情绪,也许本该如此,他只是同拓跋典做了个交易。
他说,他身故后,尸身由他处置,请求拓跋典放过他后宫的妃嫔和城中的百姓。
拓跋典同意了,给了他一条白绫,一把匕首,让他自己选择。
于是李擘拿走了白绫,吊死在了金銮殿,他坐过无数次的龙椅上方。
随后拓跋典控制了皇城,按照交易,他自立为王,太后为王后,两人共治中原,但拓跋典临阵反悔了,他说中原有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,他才不要娶一个跟他爹娘一般大的老太婆。
太后气了个半死,大骂拓跋典不守信用。
拓跋典反骂她又能好到哪里去?她为了权力出卖了自己的国家,杀死了自己的儿子,她的罪行罄竹难书,会被世人唾骂千年。
太后悲愤交加,不堪受辱,选择了自刎谢罪。
至此,大成都城沦陷,朝中无君王主事,满朝文武四散而逃,就连太子,也在得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,带着东宫的金银财物逃跑了,把太傅薛保义气了个半死。
昭王府的詹事也劝昭王赶紧逃,说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等援军来了再露面,好过在京城白白等死。
昭王不肯,拓跋典进城后杀了好些硬骨头的文官,他说这是他们李家人犯的错,理应由他来承担。
众人见劝他不动,选择与他共存亡,这是大成唯一的希望。
八月十九日,前相爷欧阳启号召文武百官齐聚皇城门前无声抗议,结果二十九余人被无情杀害,包括已是花甲之年的欧阳启;
八月二十日,林庆荣在薛家拦下了准备自刎就义的太傅薛保义;
八月二十二日,一生刚正不阿的相爷林庆荣为了保住华都百姓,弯了脊骨,入宫城侍奉拓跋典;
八月二十三日,原殿前都指挥使宋斐携两子与昭王汇合。
短短半月,华都如同被覆盖在巨大阴影下的炼狱一般,所有人都不见天日,看不到希望,只听说那个大丹的王又杀害了多少无辜的子民。
直到南方有捷报传来,前去平乱的沈彦、贺寒声即将班师回朝,这才终于给阴霾之中的众人带来了一丝光亮。
而这时的丹玉关,沈岁宁终于打完了最后一场仗,她几乎力竭于此,背靠着粗粝的城墙坐在地上喘气。
“……赢了?”她像在做梦一样。
直到一旁的胡绩讷讷地“啊”了一声,点头,“赢了。”
死寂了片刻后,众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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