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你只要说好(3 / 4)
毛巾敷额头,喂水,喂药,喂那煮了三遍才勉强能入口的粥。川圆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,偶尔醒来,眼神迷蒙,说些含糊不清的话。
「哥哥不要走」
「不走」长野握紧她的手「都在」
「长野小姐对不起」
长野再一次抚平川圆紧皱的眉头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「没有对不起。」
那天夜里,川圆烧得最厉害的时候,长野几乎要去敲诊所的门。但凌晨两点,街上空无一人。她只能坐在床边,一遍一遍换毛巾,一遍一遍握那只滚烫的手,在心里祈祷。
「别有事」她轻声说「求你了」
第二天烧退了一些。
川圆醒来的时间长了点,能喝下半碗粥,能含糊地回应几句话,长野给她买了新的退烧药。
第三天烧终于退了。
川圆能下床走动了,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。长野扶着她去卫生间,又扶着她坐回床上,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一点一点恢复血色。
「我真的没事了」川圆说「你不用」
长野把体温计递给她「再量一次。」
川圆接过体温计,乖乖夹在腋下。长野坐在旁边,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声音,巷子深处有人在吵架,男人的叫骂声,女人的哭声,酒瓶摔碎的声音。
川圆眉头皱了皱。
长野也皱了皱眉,这不是第一次了。照顾川圆的这三天,她发现这附近的治安很差。白天还好,一到晚上,醉酒的人、吵架的人、莫名其妙大声喧哗的人,轮番上阵。
第一天夜里,凌晨两点有人在外面砸酒瓶,川圆在睡梦中惊醒,浑身发抖。长野握了她的手很久,她才又睡过去。
第二天夜里,隔壁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和女人压抑的哭声。川圆没醒,但眉头皱得很紧,睡得极不安稳,翻来覆去,偶尔发出含糊的呓语。
第三天。就是今天,天还没黑,外面已经开始吵了。
体温计响了,362c,正常了。
长野松了口气,收起体温计,却没有走。她坐在床边,看着川圆,欲言又止。
「怎么了?」川圆问。
长野沉默了一会儿「这里」长野斟酌着措辞「晚上一直这么吵吗?」
川圆没说话,但她的沉默已经回答了。
「你睡得好吗?」长野一向对睡眠质量有很高的要求,因而搬去了较为安静的住所。
川圆从来不说什么。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生活,安安静静地画画,安安静静地吞咽所有辛苦,可她只有十八岁。
「川圆」
川圆抬起头。
长野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漆黑的、像宇宙本质一样的眼睛。她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、自然、不给人压力「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。」
「我住的地方」长野斟酌着用词「环境比这里好一些,安静很多,而且空间很大,我一个人住,因为工作大部分房子都空着」
「我想」长野顿了顿「如果你愿意的话,可以搬过来住」
长野不再看川圆的眼睛,低下头看着床架上一小块被无意溅落的白色油彩「如果…如果你不习惯,随时可以搬走。我只是觉得」她又看了看窗外,外面又传来一声男人的叫骂「这里太吵了,你还要画画,还要准备上学,睡不好不行,至于美和小姐那边」长野顿了顿又继续说「我会和她解释。她知道你住在这里,一定也会担心。我那里离学校也近,交通方便,你不用每天挤那么久的地铁」
「为什么?」川圆终于开口了,这房间不大,虽然生病的人底气都弱一些,但即使长野低着头也听得清。
「为什么?」川圆又问了一遍,这次声音更轻了一些,川圆突然不懂为什么自己这么执着得到一些答案,所幸长野仍低着头,不然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浪花就真的要决堤了。
「夏目川圆」长野的声音不大,却认真。
「听着」长野极缓慢的抬起头,川圆半靠在床头,她坐在矮些的椅子上,由下往上看着川圆,郑重的「我做这些,不是因为你应该被照顾,而是因为我想照顾你」
「你是佑的妹妹」长野说,「佑是我的挚友,他离开了,我不能不管他的家人。这是第一」
她顿了顿,继续说「第二,你自己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,美和小姐知道了一定会担心」
川圆没有说话,换作她不再去看长野的眼睛。
「第三——」长野的声音放得更轻,「我很少回家。那个房子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的。你搬过来,不会打扰到我。只是让那个房子有人气一点,让美和小姐放心一点,让你不用每天晚上被吵醒,就这么简单」
长野十分擅长读空气,于是像已经读懂了川圆的静默般引诱着「你只要说好」
川圆抬起头,看着她。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,像是星光照进了深海,她看着长野,看了很久很久。
窗外的吵闹声渐渐小了,夜色彻底暗下来。这间狭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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