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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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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很快压下所有不合时宜的杂念,动作尽量放轻,避开手术和监测的管路,认真完成。

沐迟即使在昏睡中,身体似乎也残留着意识,在顾循触碰到他皮肤时,会发出几声微弱、含糊的、带着抗拒意味的呜咽,眉头无意识地蹙起。

顾循只当没听见,手上的动作不停,表情平静得像在处理一项必须完成的工作,只是指尖的力度放得更轻,生怕弄疼了他。

几天后,呼吸管和胃管相继撤掉,沐迟的神志逐渐清醒,能发出嘶哑的声音时,他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开始不对劲了。

当沐迟醒来看到守在床边的顾循,第一件事就是让顾循回去上学,给他请个护工。

而这次,换成顾循平静而不容置疑地拒绝。

而后,让顾循去上学出来沐迟到日常催促。

而“不用,没事,我来。”成了顾循说的最多的话。

沐迟起初是茫然,然后是沉默,最后是愤怒。

而他的所有拒绝只换来了顾循的沉默和照顾。

他所有的驱赶也只换来了一杯温水,或者一份米粥。

沐迟试图抬手推开,但身体极度虚弱,手臂软绵绵地没有力气。他只能别开脸,用沉默表示抗拒。

顾循永远耐心地等在一旁,不说话,也不走开,更不妥协。

沐晞找人改装的那个实时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测手环,因为住院期间诸多不便,被暂时改成了黑色脚环。

当顾循给沐迟戴上的时候,沐迟挣扎得很激烈,甚至手上的滞留针都被扯掉了。

顾循看着沐迟冒血的手背,眼神一暗,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标,压下心疼,强硬地为沐迟扣上了“脚铐”。

沐迟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把顾循吞噬,但现在虚弱的他就像只被拔了利爪的猫,只能暴怒的低吼,而顾循对他的愤怒不为所动。

“监测用的,医生说需要。”每当沐迟让顾循去掉脚环,顾循就这样平静地回答。

沐迟看着他,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少年眼眸,此刻像蒙上了一层坚硬的冰壳。

冷静,专注,甚至带着一种沐迟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、不容置喙的强硬。

沐迟所有的要求、拒绝,都被沉默地无视,而他只能被强硬地照顾着,食物、饮水、药物、起居,甚至何时该休息,都被顾循严格掌控。

曾经那个会因为他皱眉而小心翼翼停下靠近的少年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到近乎无情的执行者,执行着名为“照顾”的绝对指令。

沐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深沉的无力。

身体虚弱,意志似乎也被这场大病消磨了许多。他像一只被剥离了所有尖刺和硬壳的软体动物,暴露在空气里,只能任由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而强硬的少年,用一种不由分说的方式侵入他每一个私人领域,打理他的一切。

他试图从顾循眼中找到曾经熟悉的心疼、担忧,甚至是一点点的怯懦或犹豫,最后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执拗。

仿佛照顾他,已经成为一项必须完成、不容有失的任务。而他沐迟本人怎么想,愿不愿意,似乎已经不在对方的考虑范围之内。

这种被彻底剥夺掌控感、甚至连拒绝权利都被无声没收的处境,让沐迟愤怒又无力,看顾循的眼神逐渐生出敌意。

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,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
空气里弥漫着药水的苦涩味,沐迟身上的白麝香味被消毒水掩盖,而那个熟悉的少年变得陌生而可恨。

一场无声而紧绷的僵持出现,而锁链,已然无声套上。

第28章 :手铐

日子在医院里被拉得很长,像一帧帧缓慢播放的默片。

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,在雪白的床单上切割出整齐的光斑,空气里浮动着微尘,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、与世隔绝的滤镜之下。

沐迟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靠在床头,目光落在窗外,看着天空云卷云舒,看着楼下花园里稀疏的人影。

他瘦了很多,病号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,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,皮肤苍白得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。

而最显眼的,是那已经换到左手腕上的那个黑色、材质柔软的监测手环。

手环很轻,戴在腕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,设计也简洁,不像是监测设备,更像一件装饰品。

但对沐迟而言,它更像一道无形的镣铐,锁得他有些窒息。

“去上课吧,我没事了。”

这是沐迟每天都会对顾循重复的话,像一种徒劳的仪式,也像对眼前这种被全方位“照顾”状态的微弱反抗。

得到的依旧是重复的回答:“等你病好我就去。”

病好?

沐迟垂下眼睫,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自嘲和更深处的茫然。

肺炎的症状在消退,身体各项指标也在缓慢恢复正常,医生口中的“危险期”早已过去。但顾循口中的“病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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